劉曉波逝世兩周年「亡靈卻活在反抗中」Remembering Liu Xiaobo -2nd anniversary



「亡靈」二字,穿插於劉曉波的詩歌和文章。自投身八九民運後,劉曉波便走上一條不歸路,將此後的人生奉獻給「六四」亡靈。2010年,劉曉波於獄中知悉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即對妻子劉霞哭說:「這個獎首先是給六四亡靈的。」

如今,劉曉波也成了「六四」亡靈之一。「在絕望中,唯一給予我希望的,就是記住亡靈。」 劉曉波曾經這樣說。如今我們所能做的,也就是記住亡靈,與亡靈一起尋找真相和公義。

渴望自由的人死去
亡靈卻活在反抗中
逃避自由的人活着
靈魂卻死於恐懼中

面對絕對空無
面對野蠻的劫掠
有一種堅韌
巍然不動
猶如從內心取走一束光
照亮一條路

——劉曉波〈六四17周年祭〉



【一個國家囚徒】

劉曉波投身民主運動30餘載,先後四度繫獄,累計長達15年:

✽1989年6月6日至1991年1月,因參與八九民運,被以「反革命宣傳煽動罪」被捕入獄,並遭開除公職。

✽1995年5月,因提出平反「六四」第二次被囚禁,至1996年1月獲釋。✽1996年10月,因發表《雙十宣言》第三次被捕,判勞教3年。1999年10月獲釋後,繼續發表文章要求政治改革。

✽2008年12月,因參與發起《零八憲章》第四次被捕。2009年12月25日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11年,所謂「罪證」是《零八憲章》和6篇文章。

【一生懺悔贖罪】


八九民運爆發之際,劉曉波正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訪問,在「四二六社論」發表後毅然回國參與民運。

1989年6月2日,他與侯德健、高新、周舵絕食支持學生,被稱為「天安門四君子」。6月3日晚戒嚴部隊入城,「四君子」力勸學生撤離,避免了廣場上更大的流血。

「六四」屠殺後,劉曉波躲進外交公寓兩日,婉拒去澳洲使館避難,6月6日於回家途中被捕。1991年劉曉波被判「反革命宣傳煽動罪」,但因「認罪悔罪並有重大立功表現(組織學生撤離)」免於刑事處分。

1992年他寫下懺悔錄——《末日倖存者的獨白》,坦誠自己於運動期間的英雄主義與功名心,認為自己的悔罪出賣了個人尊嚴,亦出賣「六四」亡靈的血。對於「六四」的愧疚,貫穿劉曉波一生。

【一張空凳典禮】

2010年10月8日,諾貝爾評選委員會將和平獎授予劉曉波,「表彰他為爭取和維護中國基本人權所進行的長期的、非暴力的努力」。

同年12月10日,挪威奧斯陸市政廳莊嚴的台上,一張無人的椅子,一場主角缺席的頒獎禮,造就了諾貝爾和平獎史上最動人也最令人遺憾的一幕。劉曉波離世後,諾貝爾委員會主席安德森發表聲明悼念,「我們明白到這張凳將永遠留空(his chair will forever remain empty)」。

劉曉波成為繼納粹德國時期和平主義者奧西艾茲基(Carl von Ossietzky)後,在押死亡的另一位和平獎得主。

【一場死亡直播】

2017年6月26日,遼寧省監獄管理局通報劉曉波確診末期肝癌並獲保外就醫,外界紛紛敦促中國讓劉曉波按個人意願出國就醫,但當局不予理會、嚴密監控,全世界只能看著劉曉波一點一點的死去。7月13日劉曉波病逝,當局於3日內火速將其遺體火化和海葬,打壓各地悼念活動。

【一份無盡的愛】

在劉曉波逝世約一年後,劉霞終於獲准前往德國,但至今無法接受丈夫離世的事實。自劉曉波2010年獲諾貝爾和平獎後,劉霞便被當局軟禁在家,患上嚴重抑鬱症、心臟病,其弟劉暉更受牽連被判刑11年。

「即使我被碾成粉末,我也會用灰燼擁抱你」,劉曉波在《我沒有敵人——我的最後陳述》裏傾訴對妻子的深情和愧疚,他的愛更超越個人和家庭,「我希望自己能夠超越個人的遭遇來看待國家的發展和社會的變化,以最大的善意對待政權的敵意,以愛化解恨。」劉曉波去世後,「天安門母親」丁子霖稱讚他「擁有的人間大愛,是世上任誰都無法比擬的」。



《等待》
 2011, 木刻, 86x61cm (34x24in)

——方蘇作品

2010年的諾貝爾和平獎頒獎典禮,得獎人是身在牢獄的中國作家劉曉波。頒獎台上空着一張椅子,以示領獎者缺席。在典禮中為劉曉波獻唱的歌曲,包括一首挪威的經典作品《蘇薇姬之歌》。(錄挪威文及英譯與中譯歌詞)

Waiting
2011, woodcut, 86x61cm (34x24in)
The Nobel Peace Prize Award Ceremony of 2010. The prize was awarded to the imprisoned Chinese writer Liu Xiaobo in absentia. His absence was symbolized by an empty chair at the award ceremony. At the ceremony, the Norwegian Solveig’s Song was specially selected and sung to pay tribute to Liu.
Inscriptions are the lyrics in Norwegian, English and Chinese.

English: 
Perchance both winter and spring will pass,
and next summer, and the entire year:-
but at last you will come, that I know for sure;
and I’ll still be waiting, for I once promised I would.

Chinese:
冬天將消逝,春天亦相隨,
夏日不久留,冉冉一歲移。
知你終來會,相見定有期;
我自長守候,此誓两心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