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名被點名知識分子背景和近況

(2019年3月更新)

方勵之

前中國科技大學副校長,1989年6月5日,他偕妻李淑嫻進入北京的美國領事館尋求政治庇護,後獲安排赴英治病,再轉往美國進行研究。2007年其次子方哲車禍喪生,年僅39歲。2011年,方勵之向傳媒披露,「六四」後鄧小平曾要求美國迫令方勵之寫悔過書以換取避難美國。

2012年4月6日,方勵之於美國亞利桑那州圖森市寓所猝逝,終年76歲。方勵之於美國西部時間4月14日下午出殯,告別儀式在亞利桑拿州圖桑市東郊一家殯儀館舉行,約200名親屬、好友、同事及學生出席。告別儀式約2.5小時,遺體之後隨即火化。由於方勵之沒有留下遺囑,經家人商量,決定讓他留在他生活、工作20年的圖桑,既方便家人掃墓,也符合方勵之做「世界公民」的意願。(2012年)


李淑嫻

前北京大學物理系副教授,1989年6月5日與丈夫方勵之一同匿藏美國駐華使館,1990年通過中美間談判,以赴國外治病為名離開中國赴英,後轉往美國。2012年4月6日,方勵之於美國亞利桑那州圖森市寓所猝逝,終年76歲。4月14日下午出殯,告別儀式在亞利桑拿州圖桑市東郊一家殯儀館舉行,約200名親屬、好友、同事及學生出席。李淑嫻的發言感人至深,主題是:如何在政治磨難中與方老師相識相愛相守的經歷。李淑嫻在發言最後泣不成聲地說:勵之,我的丈夫,我的愛人,我的靈魂,你等著我,我會與你再見的。

2014年李淑嫻接受美國之音訪問,談及習近平上台後,政績乏善可陳,在網路的監管和老百姓的言論控制方面,沒有看到他有甚麼進步作為。

居美國阿里桑那州圖桑市。(2014年)


戈揚

原《新觀察》主編1989年初,戈揚等先後被邀請到美國訪問、講學。「六四」事件後,《新觀察》首先被勒令停刊,戈揚更被開除出黨並留在美國。

2009年1月18日美東時間凌晨12時16分(北京時間1月18日下午1時16分)於美國紐約法拉盛醫院病逝,享年94歲。(2009年)


蘇紹智

前中國社會科學院馬列主義研究所所長,1987年中共反自由化運動時被撤銷黨內外一切職務。1989年4月,江澤民下令封殺《世界經濟導報》,嚴家祺、蘇紹智、包遵信等著名學者聯名發出致上海市委公開信,提出强烈抗議。蘇紹智於1989年6月15日流亡往美國,並於7月中到法國巴黎,與嚴家其、吾爾開希等民運人士會面,後發表了成立「民主中國陣線」的倡議書。

2019年5月27日,蘇紹智於北京離世,享年96歲。(2019年)


金觀濤

前中國科學院研究員,1988年中國電視片《河殤》首席顧問。當年與李澤厚、方勵之、溫元凱並稱中國當代四大思想領袖。1989年2月,曾參與由詩人北島發起的致全國人大及中共中央的簽名公開信,要求釋放魏京生等異見人士。1989年開始居香港,聘任為香港中文大學中國文化研究所講座教授、當代中國文化研究中心主任。並創辦了香港唯一一本學術性雜誌《二十一世紀》,其妻劉青峰任主編。2008年9月往台灣政治大學任中國文學學系講座教授。

2009年,金觀濤夫婦正式定居台灣,任台灣政治大學講座教授、中國美術學院(杭州)南山講座教授。2011年10月份開始,他們搬到北京常住。(2012年)


嚴家其(嚴家祺)

前中國社會科學院政治學研究所首任所長,趙紫陽政治改革辦公室成員。八九民運中,與包遵信、李南友等人聯名發表《五一七宣言》,被中共開除黨籍及撤銷一切職務,被迫流亡法國,繼續從事民運工作,出任「民主中國陣線」第一屆主席。1994年1月,偕妻高皋移居美國紐約,在哥倫比亞大學做訪問學者。2005年獲中國民主教育基金會第十九屆中國傑出民主人士獎。2019年「六四」30周年,嚴家其受訪時表示,最重要的訴求,是要恢復「六四」真相,也就是「六四」是一場大屠殺,「六四」的案一定要『翻』,在中國大地上恢復正義。

2019年7月,在香港出版《國家首腦終身製》一書。已完成330頁的《世界財富論——全球無國界貨幣和全球總賬本理論》一書,2020年出版。

與妻子高皋居美國馬里蘭州(2020年3月)


鮑彤

前中共總書記趙紫陽秘書,1992年1月中被捕,被控「洩露國家機密罪」及「反革命宣傳煽動罪」,以及支持學生運動,1992年7月21日被判刑7年,剝奪公民權利2年。1996年5月28日刑滿出獄,出獄後定居北京,但受到嚴密監控。2019年5月12日,於「八九民運與香港角色」座談會上,鮑彤從北京致信座談會,表示無法同意中共將「六四」定為禁區。「『六四』不是過去的噩夢,『六四』是一系列現實的存在:一個大天安門事件和其後千千萬萬個小天安門事件的總和。實際上,『六四』在中國已經成為一種制度。那就是領導一切的中國有權動用軍警,對公民實施國家暴力鎮壓。在這個制度下,為維護合法權益而進行和平請願的公民,必須是國家暴力鎮壓的對象。」

居中國北京。(2019年)


張顯揚

前中國社會科學院馬列研究所前列寧斯大林研究室主任、研究員,1987年反自由化運動中,與方勵之、劉賓雁和王若望被開除黨籍。曾參與八九民運,被捕後獲釋。1991年接到法國國家科學院邀請,以訪問學者的身份訪法。1993年2月獲社科院批准赴法國從事學術研究。
2013年9月18日,張顯揚因心臟病突發在北京逝世,終年77歲。(2013年)

包遵信

前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研究員,因支持八九民運於1989年6月被捕,控以「反革命宣傳罪」,1991年1月26日被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判刑5年,剝奪政治權利2年。1992年11月25日獲假釋。出獄後,除了從事研究、寫作之外,也一直參與維權活動、維權簽名活動和聲援天安門母親等。80年代初任《走向未來》叢書主編,被譽為中國自由主思想啟蒙者,著有《民主與啟蒙》、《六四的內情》等書。

2007年10月28日晚上6時腦溢血於北京逝世,終年70歲。2008年10月28日,包遵信去世一周年舉行骨灰下葬儀式,包括劉曉波、馬少芳、于浩成、張祖樺等數十人參加悼念,與包遵信骨灰一起下葬的還包括一本集結各界悼念文章的文集。(2007年)


胡平

原北京大學研究生,1979年參加民主牆運動,發表「論言論自由」長文,1980年參加地方人大代表選舉,當選為北京大學海淀區人民代表。1987年赴美國哈佛大學攻讀博士課程,1988年當選中國民主團結聯盟(「民聯」)主席至1991年。1989年4月,與劉曉波、陳軍等於紐約發表「改革建言」和「致中國大學生的公開信」,對八九學運表示堅決支持。1996年11月26日,參加由陳軍和傅申奇籌辦的「百日囚車」活動,在中國駐紐約總領事館前進行抗議,反對迫害異見人士。2012年4月6日,流亡海外的八九學運領袖王丹、胡平、王軍濤、吾爾開希、吳仁華、項小吉等發表題為「我們希望回國看看——致中共當局的公開呼籲」聯合聲明,希望在公開、誠意的原則下,與中共當局討論民運流亡人士回國問題。2019年「六四」30周年,胡平總結八九民運,認為屠殺不但是對全中國人民的良心的粗暴踐踏,也是對全世界人民的良心的公然挑釁。紀念「六四」,不但是為了呼喚和激發中國人民的道義良知,也是為了呼喚和激發全世界人民的道義良知。在短短30年時間,整個世界發生了人類歷史上極其罕見的驚人逆轉,專制中國的崛起構成迄今為止對普世價值的最嚴重的挑戰。30年後的今天,「六四」改變了中國,也改變了世界。

居美國紐約,任《北京之春》雜誌的榮譽主編。(2019年)


劉曉波

前北京師範大學中文系講師,1989年應邀赴美國哥倫比亞大學作訪問學人,天安門廣場最後絕食的4名學者之一,1989年6月6日遭拘捕。1991年1月獲「免於刑事處分」釋放。1996年10月10日與王希哲共同發表《雙十宣言》,判勞教3年,1999年底刑滿出獄。曾任獨立中文筆會前會長,在北京從事自由寫作及民間維權。2008年因起草及聯署《零八憲章》,於2009年12月25日,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有期徒刑11年,剝奪政治權利2年。2010年10月8日,劉曉波獲諾貝爾和平獎。

2017年6月,劉曉波因確診肝癌晚期而獲准保外就醫,其後於瀋陽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在與外界隔離的狀態下接受治療。7月13日,醫院宣布劉曉波病情惡化並因多重器官衰竭,經搶救無效病逝,終年61歲。他的遺體在2017年7月15日火化,當天中午海葬。

2019年「六四」30周年,劉曉波為主題的紀錄片《劉曉波——反抗北京的人》在德國首映,紀錄片導演、法國記者 Pierre Haski 表示,劉曉波在中國鮮為人知,因為中國政府將劉曉波從人民的記憶中抹走,他希望將劉曉波的勇氣、知識、思想的深度和獨立的價值觀,透過這部紀錄片傳回中國,對抗遺忘。(2017年)


陳軍

89年被北京列入49人黑名單時是出租車司機。赴美留學生,1989年2月,北京23位知識分子署名致信人大及中央,要求釋放政治犯,陳軍為其中一位聯署人。4月5日與父親回到上海,被帶到上海市公安局外國人管理處。在被審查45小時後,於4月7日被「押送」上自滬飛港的航機。11月8日,陳軍應邀參加研討會赴港,但被香港政府拒絕入境,於9日被送走。1993年9月2日,被公安部列入不准入境名單,直至1998年12月31日止。

居美國新澤西州,為自由職業者(2010年))


任畹町

1989年發動「政體改造」民主運動及發起紀念西單民主牆10周年運動。1991年1月26日被指是黑手之一,判刑7年,剝奪政治權利3年,1996年出獄。2007年4月16-22日,任畹町到訪香港治療骨結核病。任畹町形容中國「民主的路漫長」,平反六四只是民運的最低綱領,中國迫切需要施行民主憲政。2008至09年任「巴黎政治學院及法國人文科學之家」訪問學者,後定居巴黎。2014年6月4日,法國公民力量等民主人權組織公民力量巴黎分會負責人王龍蒙、中國人權衛士組織主席任畹町及歐洲藏漢文化交流協會等在巴黎人權廣場聯合舉行「六四」天安門血腥屠殺25周年紀念集會。任畹町於會上表示,紀念「六四」主要目的不僅僅是要求平反參加「六四」人士,最主要,也是最正要的是要求中國改變政治體制。

旅居法國巴黎。(2019年)


陳子明

1987年成立北京社會經濟科學研究所。1989年10月10日在廣東省湛江市預備流亡到香港時被捕,被控反革命煽動,陰謀顛覆政府。1991年被判刑13年,剝奪政治權利4年。1994年以「保外就醫」理由獲提早釋放,但被公安人員嚴密監視。1996年獲准保外就醫,卻受到長期軟禁。1997年獲中國民主教育基會第十一屆傑出中國民主人士獎。2006年結束所有刑期及政治權利限制。2007年建立「改造與建設」網站(www.bisis.org)。

2014年1月1日,與其妻王之虹共同獲得首屆劉賓雁良知獎。

陳子明2013年12月被診斷胰腺癌晚期,2014年1月18號在妻子王之虹陪伴下抵達美國波士頓麻州總醫院接受檢查和治療。2014年初回北京休,2014年10月21日下午2時50分,因胰腺癌於北京病逝,終年62歲。(2014年)


萬潤南

前北京四通公司董事長、總裁,他因支持八九民運而被通緝,八九民運後被撤銷四通公司董事長、總裁的職務,並開除黨籍,指他「策劃、煽動、直接參與北京最近的政治動亂及反革命暴亂,並出逃叛國,繼續進行反黨反社會主義的罪惡活動。」流亡法國巴黎,曾任民主中國陣線秘書長、第二、三屆主席。2008年聯署《零八憲章》。2009年遷居美國洛杉磯,其後再遷法國巴黎。2014年「六四」25周年,萬潤南於訪問中表示,中共未有反思,更質問中共當局:為甚麼不敢讓我們這些人回家?中國現在經濟是搞上去了,但是付出了甚麼樣的代價?把整個生態環境破壞,人心破壞了,把一代人毀了,後面還不知道要怎麼還這個帳呢?2016年,萬潤南母親去世,但萬潤南卻不能回國奔喪,未能見母親最後一面。
居法國巴黎。(2019年)

李洪林

前福建社會科學院院長,八九民運期間曾參與北京知識界簽名和到天安門廣場勸學生停止絕食、撤離廣場。1989年7月,李洪林在北京被捕,被控支持學生民主運動。1990年5月10日獲釋被免去職務。1993年7月獲准赴美探親。2006年居美國紐約。2016年4月下旬,李洪林被確診為肺癌。
2016年6月1日,李洪林因肺癌在北京逝世,終年91歲。(2016年)

戴晴

原《光明日報》記者、報告文學作家,於八九民運期間曾參與學生及政府之間斡旋。「六四」事件後被拘禁,7月14日以「涉嫌搗亂」被捕,關押在秦城監獄,於1990年5月獲釋。曾獲美國哈佛大學尼曼獎金、哥倫比亞大學自由論壇獎金、威爾遜中心獎金、澳洲國立大學歷史系研究基金,以及國際報業聯合會自由金筆獎和戈德曼環境獎等獎項。2008年聯署《零八憲章》。2019年「六四」30周年,戴晴在香港出版新書《鄧小平在1989》,重點記述1989年前至1992年「南巡」期間鄧小平往事及中共高層內幕,包括鄧小平曾考慮從《憲法》中拿掉「堅持四項基本原則」、中共7位開國上將反對鎮壓聯署寫信給鄧小平、屠殺後陳雲、李先念等元老紛以各種方式撇清同鎮壓關係、國防大學曾辦「戒嚴幹部培訓班」為屠城軍官洗底等。
居中國北京,為自由撰稿人。(2019年)

于浩成

前中國政治學會副會長、法律學會副會長、中國法律與社會發展研究所所長兼教授。1956年擔任群眾出版社社長、總編輯。1989年民主運動中曾參與政府與學生之間的斡旋,並呼籲政府承認學生運動為合法和愛國,於6月27日從家中被帶走,監視居住了一年半,1990年12月獲釋。1994年初,于浩成來美,先後於紐約哥倫比亞大學、威斯康辛大學、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訪問學者。2005年返回闊別11年的故鄉北京。2008年11月眼疾住院。參與多次簽名活動,是《零八憲章》首批簽署者。2012年,發現患有白血病,開始治療。

2015年11月14日凌晨3點50分,因白血病在北京家中逝世,享年91歲。于浩成的政治理想和遺願,可以用八個字來表述,就是「憲政民主,法治天下」。(2015年)


李澤厚

前中國社會科學院哲學研究所研究員,在八九學運中,李澤厚多次與北京知識分子聯合發表聲明,公開表示支持這次學生的愛國運動。「六四」後,李澤厚被北京市長陳希同點名批判,指他為「頑固堅持資產階級自由化立場的所謂『精英』」。1992年赴美。1993年起每年都會回中國小住。歷任中國社會科學院哲學研究所研究員、巴黎國際哲學院院士、美國科羅拉多學院榮譽人文學博士。
居美國科羅拉多州博爾德。(2014年)

蘇曉康

前中央人民廣播電台記者,1988年參與電視片集《河殤》的製作及任總撰稿人。1989年「六四」後遭內部通緝,被迫流亡美國,1993年與妻子同遭車禍,妻子受重傷。2003年3月,蘇曉康父親病逝,獲准回國奔喪,有3個條件:1.不見記者;2.不發表言論;3.不接觸敏感人物。5月即返美。曾任《民主中國》雜誌社社長、「中國學社」成員。2008年底起草並徵集簽名信呼應哈維爾提名劉曉波為諾獎候選人。2010年10月8日,劉曉波獲諾貝爾和平獎。12月10日,蘇曉康應邀出席諾貝爾和平獎頒獎典禮,偕妻赴奧斯陸。2019年「六四」30周年,蘇曉康接受傳媒專訪時表示,30年前發生的「六四」屠殺,如同「黃河拐了個彎,中國從此走向自毀,現已毫無出路」。又批評中共對「六四」仍不面對事實,到底死了多少人?誰下令屠殺的?都不置一詞,甚至還拚命抹殺人民的記憶,封堵年輕人了解這段歷史。

居美國馬里蘭州。普林斯頓大學訪問學者、報告文學作家。(2019年)


溫元凱

合肥科技大學化學系教授,1989年6月至1990年12月被單獨拘禁15個月。出獄後,他曾與一些廠家洽談合作計劃,但因中國政府怕民運人士從商是「以商養政」,因而多方阻撓,終於告吹了。2018年,溫元凱應哈佛中美經濟論壇等機構邀請在哈佛大學演講時表示,中國的創新環境不足、教育落後、缺乏高端人才,需要深刻的思想解放和「國退民進」,以完成創業、品牌和國際化。
居北京,任期北京南洋林德投資顧問有限公司總裁、亞洲投資論壇董事。(2018年)

劉再復

前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所長,1989年「六四事件」後偕妻流亡海外。2000年第一次重返中國,去中山大學、華南師範大學演講,2008年6月3日,劉再復回到北京,是應鳳凰衛視《世紀大講堂》的邀請,去演講「中國貴族精神的命運」。曾任美國科羅拉多大學東方語言文學系客座教授、香港城市大學中國文化中心客座教授、香港嶺南大學傑出中國現代文學訪問教授、香港科技大學高等研究院和人文學院駐校作家、台灣國立中央大學及東海大學客座教授。
居美國科羅拉多州丹佛。(2018年)

曹思源

四通公司社會發展研究所所長,著名經濟學家、憲政學者、中國破產法專家,因涉及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聯名要求召開人大常委緊急會議,討論1989年春的政治局勢而被捕。1990年獲釋。2011年,曹思源罹患癌症,仍繼續參加各種學術會議和講座,關注中國民主改革,呼籲以修憲推動中國民主轉型。

2014年11月28日,因病在北京逝世,終年68歲。(2014年)